上海电影节，像吴宇森一样放鸽子

文 袁蕾

这篇稿子本该在一个星期之前，上海电影节闭幕的时候就推出，但整理实在是个浩荡的工程。在去上海电影节之前，howie花了一个星期在imdb上搜索我们要看的电影都是什么电影，没有想到我还要花一个星期，来搜索自己本应该看到哪些电影、但实际上这些电影在上海电影节上根本不存在。
6月9日本来要看的《茉莉花开》和《台北二一》全部取消，坐在电影节主会场对面的餐厅里，大家说，吴宇森在影片里会放鸽子，上海电影节比吴宇森还会放鸽子。一个广州的朋友每天给我打电话交换谁来谁不来的消息，到了第三天当我们发现“来”的一一被“不来”的代替，他兴高采烈地取消了自己来的行程，他是肯定不用来了，一个连评委都会缺席的电影节，对它所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列一个缺席全名单。直到现在我也不敢说列出了上海电影节全部缺席人和缺席电影的名单，因为组委会只在官方网站一个小角落给了第二天更换电影的通知，大部分是你走到了电影院才知道被替换掉了，而更改的原因永远也都是“因故”，至于什么“故”，组委会惟一一次通知记者《茉莉花开》不能来了的5分钟新闻招待会，在几天之后被《茉莉花开》的“意外”到来粉碎。
全智贤无疑是上海电影节开幕式邀请来走红地毯名单里最大牌的，但即使人就在上海，她也不愿意走红地毯，她来上海是为正常上映的《野蛮师姐》做宣传，只不过恰好遇到了电影节——这就是电影节和明星们关系的最好描述。明星架子大、要求多，这是每一个电影节或者颁奖礼无可避免会遇到的麻烦，但可能只有上海电影节能自己搞笑自己，闭幕式上，一个德国记者向电影节新闻发言人许朋乐提出，上海电影节的“国际性”体现在哪里的时候，许朋乐说自己无法给予她任何解释，因为“这里没有组委会的人”，但是“我可以安排你专访组委会的人”，这个记者当场离席。
整理和列举的目的并不是让人看到一个号称A级的电影节的荒唐，即使戛纳电影节也会遇到像王家卫这样没谱的导演，但上海电影节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荒唐之处，也更不会有避免荒唐和尴尬的概念。和“取消了”一句最完美的配对是“这不是我的责任”，这两句中间再加上一个“因故”，就构成了货真价实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任何官方网站之外的东西，记者对评委的采访、同明星的联系、电影的变更、场次的更换，都不是“我”的责任，影片的更改接待处的人工作人员从来都“无可奉告”，甚至连参与放映的影院都不知道该上映的影片什么时候就会改了。
中国电影是最喜欢在“国际”上显示自己地位的，每每国际电影节，我们的媒体也会为支零破碎的中国电影的消息，奉献最催人泪下的篇幅进行报道，因为那是不受我们控制的国际电影节，中国人和中国电影的存在只能是在媒体的寻找中放大。但到了官方语言都是汉语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呢？新浪娱乐频道宁愿用一部最大明星就是刘涛、叶童的电视剧《缘来就是你》，一个“《缘来就是你》主创畅游黄浦江谈拍戏感受”的新闻来当了几天的娱乐头条，也没有让上海电影节的任何新闻上过头条，当然组委会还是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在上海电视节上“受到关注”的电视剧。如果上海电影节真的有任何值得报道的内容，驻守在上海的媒体是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的，可惜上海电影节能给的新闻，除了谁不来，就是谁在记者招待会上又打起来了。几个雷声大的论坛，也因为语言交流的障碍和话题选择上的问题变得有如鸡肋。
没有办法不跟近在咫尺的香港国际电影节做对比，香港国际电影节的嘉宾证可以保证你看完所有没有满场的电影，任何更改的讯息都会在每场电影放映之前打出字幕，每天出版的《影讯》也会清晰地予以标注，在采访和报道上，几近全力安排每一个可能的访问，给予每一个可能报道的记者以最多的空间和透明度，所有这些在上海电影节身上都是无谓的麻烦。七不是一个年轻的数字，上海电影节办到了第七届，为什么数字积累得越多，它存在的价值也越低？与其说上海电影节在选片和决定上，有自己无法逾越的规章和制度，真的不如说它就希望自己是装在套子里的“节”，套得越多，需要自己考虑和心烦的就越少。
上海有记者采访组委会的官员，质疑电影节举办的宗旨和目的究竟是什么，答案既不是“商业经营”，也不是“电影艺术上的提高”，甚至连“促进国家间文化交流”都不是，正确答案是“建设精神文明”。如果从这点出发，一切的问题和麻烦都可以用宏观的眼光去解决，所有来了和不来的，不过是我们“精神文明”建设过程中的一个小兵，来了的，可以接受“精神文明”的建设；不来的，失去了建设“精神文明”的机会。其实上海国际电影节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电影”节，它只是一个规定日期的“节”，有没有电影其实完全无所谓。


缺席的人

缺席：大卫·恺撒
身份：评委
应出席场合：上海电影节
解释：他有新片要拍摄……评委缺席并不是稀罕事，……一个评委的缺席丝毫不会影响此次的上海电影节

评奖

缺席：中国香港电影导演刘伟强
身份：嘉宾
应出席场合：中国电影产业化发展与国际合作讨论会
解释：无

缺席：中国年轻导演张元
身份：嘉宾
应出席场合：中国新电影导演对话国际著名影评人讨论会
解释：无

缺席：《猜火车》导演丹尼·博伊尔
     《猜火车》编剧安德鲁·迈克唐纳
身份：嘉宾
应出席场合：英国电影论坛
解释：两个人都在英国赶拍新片，没有时间过来。

缺席：韩国演员全智贤
身份：红地毯嘉宾
应出席场合：上海电影节开幕式
解释：无

缺席：中国演员姜文
身份：颁奖嘉宾
应出席场合：上海电影节闭幕式
解释：无

缺席：泰国电影《我记忆中的女孩》剧组任何成员
身份：获奖者
应出席场合：闭幕式
解释：无

缺席：上海电影节组委会
身份：上海电影节组委会
应出席场合：闭幕式后评委见面会
解释：无




缺席的片：

6月4日
《战争阴云》（加拿大）因故退出金爵奖评选

6月5日
《兄弟》（芬兰）因故改为《蛇之恋》（日本）
《被遗忘的银色》（新西兰）、《查尔斯复辟》（爱尔兰）因故改为《非法交易》（澳大利亚）
《冒牌天神》（美国）因故改为《高斯福特庄园》（英国）
《鬼屋》（美国）因故改为《幕后陪审团》（美国）
《运钞车》（法国）因故改为《杀人回忆》（韩国）
《杀人回忆》（韩国）因故改为《非常女郎》（法国）
《非常女郎》（法国）因故改为《运钞车》（法国）
《香港脱险》（中国）因故改为《还是那片海》（阿根廷）

6月6日
《茉莉花开》（中国）因故改为《杀人回忆》（韩国）
《被遗忘的银色》（新西兰）、《查尔斯复辟》（爱尔兰）因故改为《谁杀了班比》（法国）
《运钞车》（法国）因故改为《杀人回忆》（韩国）
《神秘人》（）因故改为《谁杀死了班比》


6月7日
《茉莉花开》（中国）因故改为《美丽上海》（中国）
《奇袭》（芬兰）因故改为《校园规则》（瑞典）
《少女穆然》（中国）因故改为《归去来》（中国）

6月8日
《盒中天使》（日本）因故改为《婆婆的故事》（日本）
《给狗剪指甲的人》（芬兰）因故改为《芳心迷踪》  

6月9日
《血》（阿根廷）因故改为《不忠的游戏》（捷克）
《台北二一》（中国台湾）因故改为《时间线》（美国）
《茉莉花开》因故改为《鬼屋》（美国）

6月10日
《给狗剪指甲的人》（芬兰）因故改为《红灯》（法国）


6月11日
《生存游戏》（芬兰）因故改为《神秘人》（巴西）

6月12日
《生存游戏》（芬兰）因故改为《奇袭》（芬兰）
《台北二一》（中国台湾）因故改为《我是巴赫》（德国）

6月13日
《台北二一》（中国台湾）因故改为《黑狗来了》（中国台湾）
《飙风再起2》（美国）因故改为《时时刻刻》（美国）梅丽尔·斯特里普见面会


藤井树、风端、howie、小佛、上海国际电影节对本文亦有贡献